昨天下午三点二十，我在电脑前找一份三年前的会议记录，文件没找到，倒是顺手点开了qq网页版pc端入口。登录框弹出来的时候，我愣了一下——那个要拖动滑块的小拼图，还是老样子，只是滑块边缘磨圆了一点。输密码的时候我差点按错，因为我已经三年没在电脑上登过它了。
登进去之后，左侧的会话列表比我想的空。大部分头像都是灰的，只有两个还亮着，其中一个是我自己的小号。我往下翻，翻到一个叫「二中·零九届·八班」的群，群名字后面标着 2016 年后再没更新过。我点进去，公告栏还挂着一条：「元旦聚会报名，请联系林小满。」林小满是当年的文娱委员，我记得她扎马尾，喜欢在课桌上写字。
相册的第一张，是宿舍里晾着的校服
群相册一共 438 张。我一张一张往下看，最早那张标注 2011 年 3 月 6 日，画面是宿舍窗台上晾着的校服，蓝白条纹的，晾衣绳是根红色尼龙绳，绷得笔直。拍照的人手有点抖，左边虚了一块。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才想起来那是 302 宿舍，我们住的那间，窗外有一棵梧桐，春天落毛絮。
第 213 张是一个男生的侧脸。相册备注写着「王浩宇，2012 年 6 月 8 日，高考前一天」。我记得那天下午，他把自己的一支中性笔塞给我，说笔芯是新的，写完一整张卷子没问题。照片里他正低头看什么，睫毛很长，窗外的光打在后颈上。这支笔我用了两年，后来丢了。
评论区的最后一句话，停在 2014 年
相册能看评论。第 87 张底下有 14 条留言，最热闹的那条是林小满说的：「这张谁拍的，把我拍成土豆了。」下面一堆哈哈哈。最后一条评论是 2014 年 11 月 2 日，只有两个字：「还在。」发评论的人叫陈屿，我翻了半天才想起他是谁——当年坐最后一排，喜欢在课本上画漫画的那个。评论之后就没有之后了。
说实话，我觉得qq网页版pc端入口这种老入口，比手机端更值钱。手机上你永远是往下滑，信息一条条冲走；可在电脑上打开，页面是摊开的，群文件、群相册、相册评论，一列一列排在那里，像一间没有人来打扫的老房子，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。这种「不动」的感觉，手机上找不回来。
我还点开了群文件。里面有 37 个文件，最大的一个是 2013 年 4 月传的「文艺汇演伴奏合集.rar」，8.6MB。剩下的有课表、有高三英语听力、有一个叫「别删」的空白文本文档。我把「别删」下载下来，打开一看，是一行字：「毕业以后，谁也别把群解散。」没有署名，没有日期。
为什么这个入口让我坐了两个小时
我不是怀念青春那一套的人。我只是觉得，互联网把「旧」藏得太深了。凡是需要点击三次以上才能到达的地方，就等于不存在。qq网页版pc端入口恰好在那个褶皱里——你打开浏览器，输入，登录，才到得了。麻烦，所以安静，所以那些 2011 年的照片没被批量清理掉。
临走前我做了件事：把第 213 张照片保存到我的桌面，命名为「20120608_王浩宇」。然后我给那个灰头像的群发了一条消息，只有四个字：「相册还在。」没有回音。也许明年再登进来，它还是会在。这已经比很多东西强了。
苏念
2026 年 8 月 31 日，写在秋天第一场雨之前
